那天早上，我的门牙开始摇摇晃晃了。像挂在树枝上的最后一片叶子，风一吹就轻轻摆动。我用舌头小心地推它，有点疼，又有点痒。

中午吃饭时，我忘了这颗牙的存在。一口咬下去，突然感到一阵尖锐的疼痛，像被针扎了一下。我立刻松开嘴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。妈妈看了看说：“快掉了，再坚持一下。”可我觉得这颗牙像个顽固的士兵，死死守着它的阵地。

最难受的是下午上课的时候。我想专心听讲，可牙齿一阵阵的酸痛让我分心。老师叫我回答问题，我都不敢张嘴，怕同学看见我难看的牙。同桌小明问我为什么不笑，我摇摇头，心里更难受了。

放学后，妈妈带我去医院。看见医生拿着钳子走过来，我的心怦怦直跳。医生让我张开嘴，我紧紧抓住妈妈的手。就在我紧张得快要哭出来时，只听“咯嘣”一声，牙齿掉了。原来只有一秒钟的疼，比被蚊子叮一下还要轻。

医生把洗干净的牙齿放在我手心里，它小小的、白白的，已经不再让我痛苦了。我突然明白，有些痛苦就像这颗摇摇欲坠的牙，你以为它很可怕，其实它只是在为你让路，让新的东西长出来。

含着棉花走出医院时，我对着玻璃窗试着笑了笑——虽然有个洞，但再也不疼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