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三的元宵节，没有花灯，没有鞭炮，只有教室里白得刺眼的灯光。晚自习的铃声刚响过，班主任抱着一箱速冻汤圆走进来：“今天元宵节，学校给大家准备了汤圆。”

水房里的开水浇进纸碗，白色的糯米皮渐渐透明，露出里面黑芝麻的阴影。同学们低头吃着，教室里只有塑料勺碰碗的声音。

同桌碰碰我：“你看老班。”

班主任站在窗边，手里也端着一碗汤圆，却没吃。他望着窗外，那里只有教学楼投下的黑影。忽然，他掏出手机，对着漆黑一片的窗外拍了张照片。

“他在拍什么？”同桌小声问。

我摇摇头。班主任收起手机，转身时脸上已经挂起平时的笑容：“快吃，吃完还要讲卷子。”

下课铃响，我抱着作业去办公室。班主任不在，手机却忘在桌上，屏幕还亮着——是那张他拍的照片：漆黑的夜空，模糊的窗框，但仔细看，远处居民楼的灯火在玻璃上反射成点点光斑，竟像极了升空的孔明灯。

“找老师？”班主任的声音从背后传来。他看看手机，又看看我：“拍得不好。以前在老校区，操场上升起的天灯才叫好看。”

“那为什么还要拍？”

他沉默一会儿：“总得留个念想。就像你们，现在觉得天天做题很苦，可很多年后，说不定会怀念这碗一起吃的汤圆。”

回到教室，同学们还在讨论刚才的数学题。但不知是谁先起的头，有人小声哼起了歌，然后第二个、第三个人加入。没有歌词，只是轻轻的哼唱，像远处飘来的风。

窗外的夜还是很黑，可我知道，某个地方一定亮着灯，升着天灯，写着谜语。而我们在这里，用另一种方式过着这个夜晚。就像碗里那些汤圆，皮是白的，馅是黑的，但合在一起，就是圆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