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家后山坡上住着一匹老马。它真的很老了，棕色的毛变得灰扑扑的，像件穿旧了的棉袄。村里人都说，它年轻时可威风了，能拉最重的车，跑最快的路。可现在，它整天站在山坡上，慢慢地吃草，慢慢地走路。

那天放学，我又去看它。它正低头啃着青草，嘴巴一动一动，嚼得很慢很慢。我走近些，它抬起头看我，眼睛又大又黑，像两潭很深的水。我伸手想摸它，它轻轻躲开了。

"它不喜欢人碰吗？"我问放羊的李爷爷。

李爷爷笑了："不是不喜欢，是它太懂事了。它知道自己老了，怕给人添麻烦。"

太阳快要落山了，老马慢慢走到山坡最高处。它站在那里，望着远处的大路。晚风吹过，它的鬃毛轻轻飘动。那一刻，我突然觉得，它不是在发呆，它是在想念年轻时奔跑的日子。

李爷爷说，老马的主人家买了拖拉机，不用它干活了。可它还是每天站在这里，好像随时准备着，只要有人需要，它就会冲下去。

天黑了，老马终于慢慢走下山坡。它的步子很稳，每一步都踏得实实在在。看着它的背影，我忽然明白——老不是没用，老是一种安静的力量。就像这匹老马，虽然不能再飞奔，但它站在那里，就是一座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