亲爱的妈妈：

今天老师布置了一篇关于亲情的作文，我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你。可是提起笔，我又不知道该写什么——那些“妈妈深夜带我去医院”“雨中等我放学”的桥段，都被同学们写烂了。我们的日子太平淡了，平淡到我都想不起有什么特别的事可以写。

直到昨天下午。

我趴在桌上写作业，你坐在旁边缝我校服上掉下来的扣子。房间里很安静，只有你的针线穿过布料时细微的摩擦声。我抬头看你穿针，眯着眼睛试了好几次才穿过去。那一刻我突然发现，你的眼睛已经花了。

这个发现让我的心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。我仔细看着你——鬓角有了白发，眼角的皱纹那么明显。这些变化是什么时候发生的？我不知道。我天天和你生活在一起，却好像今天才第一次真正看见你。

这让我想起龙应台在《目送》里写的那段话：“所谓父女母子一场，只不过意味着，你和他的缘分就是今生今世不断地在目送他的背影渐行渐远。”小时候你送我上学，我在前头跑，你在后面追；现在你送我出门，我头也不回地说“走了”，你在门口站好久。你一直在目送我的背影，而我，甚至很少回头看你一眼。

其实你也有过梦想吧？翻看老相册，那个穿连衣裙、梳两条辫子的姑娘，眼睛里都是对未来的憧憬。可自从有了我，你的世界就变小了——小到只剩下菜市场、厨房和我的学校。你放弃了晋升的机会，因为要给我辅导作业；你很少参加同学聚会，因为要给我做晚饭。你的牺牲那么理所当然，理所当然到我都忘了问一句：妈妈，你累不累？

我们这代人总把“爱”挂在嘴边，可真正的爱，或许就藏在你每天早晨给我热的那杯牛奶里，藏在你反复叮嘱“路上小心”的话语里，藏在无数个我早已习惯的日常里。这些细碎的付出，比任何轰轰烈烈的表达都更持久，也更珍贵。

妈妈，对不起。对不起我习惯了你的付出，却忽略了你的需要；对不起我把最坏的脾气留给了你，却把最好的态度留给了外人；对不起我忙着长大，忙着看远方的风景，却忘了回头看看你。

写完这封信，我要去帮你洗碗。以后的日子，我会多陪你聊天，陪你散步，陪你做那些你一直想做却因为我没有时间做的事。我不会再只是目送你的背影，我要转过身，走到你身边。

你的孩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