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放学后，我像往常一样推开家门。书包还没放下，就听见妈妈在厨房里说：“你爸找到新工作了，在南方。”

我愣在玄关，鞋带散着都没系。南方？那得多远？地图上要跨过好几条蓝色的线呢。

爸爸坐在沙发上，手里捏着那张薄薄的车票。他试着用轻松的语气说：“坐高铁很快的，几个小时就到。”可我知道，那几个小时的距离，足够让早晨变成傍晚，让周末的早餐桌永远少一副碗筷。

晚饭时谁都没说话。筷子碰碗的声音特别响。我数着米饭粒，想起上周爸爸教我解的那道数学题，草稿纸还压在书包最底下。他说等我上初二就教我函数，可现在离初二还有整整一个夏天。

晚上，我听见爸妈在房间里低声说话。妈妈说：“孩子正要青春期呢。”爸爸叹了口气：“就是为了他以后啊。”

我盯着天花板上的裂纹，它像极了地理课本上那条我没去过的长江。突然明白，大人的决定就像这裂纹，一旦出现了，就会一直存在下去。

临行前的晚上，爸爸来给我盖被子。他的手在我额头上停了很久，久到我假装翻身，把脸埋进枕头里。枕头上湿了一小块，不知道是他的汗还是我的泪。

现在，爸爸每周都会视频。屏幕里的他背景总是白色的墙壁，像酒店也像宿舍。他说那边饭菜偏甜，说工地的夕阳和我们这里一样圆。我点点头，把摄像头转向我新得的奖状，转向我长高了一点的个子。

只是每次挂断后，屋里会特别安静。那种安静让我知道，有些烦恼不是大哭一场就能解决的。它像一粒沙子嵌在日子里，不疼，但总在那里提醒你——成长，原来是要先学会和重要的人说再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