科学课上，老师发下一批蚕茧。我分到的那枚最小，枯叶般蜷在掌心。

邻桌小敏的蚕最先破茧。她的茧又大又白，出来的蝴蝶翅膀像缎子。我的茧始终没有动静。我把它装进铅笔盒，每天打开三次——清晨、午休、放学后。直到别人的蝴蝶都出来了，我的茧还是老样子。

周五值日，我留下来擦黑板。粉笔灰像雪片般落下，教室里只剩我一个人。正当我准备离开时，铅笔盒里传来极轻微的"咔嚓"声。

我屏住呼吸打开盒子。茧裂开一条细缝，有个小东西在里面挣扎。它的动作很笨拙，像被胶水粘住了。裂缝时大时小，可就是出不来。我想起老师说过不能帮忙，否则蝴蝶会死。

十分钟过去了，它只探出半个身子。翅膀湿漉漉地皱成一团。我突然觉得这场景很熟悉——上次数学考试，我盯着最后一道题，手心全是汗。明明复习过类似的题目，可就是解不出来。那时我也像这只蝴蝶，被困在自己的茧里。

蝴蝶突然用力一挣，整个身体跌了出来。它趴在茧壳上喘气，翅膀慢慢舒展。那对翅膀很小，颜色也很普通，是淡淡的黄色。但它试飞时的样子很认真，在空荡荡的教室里转了一圈，最后停在窗框上。

窗外是夕阳，那只小蝴蝶在窗框上歇了一会儿，然后振翅飞进金色的光里。我忽然明白，有些力量只能在独自挣扎时获得。就像那个下午，我和一只蝴蝶各自完成了自己的破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