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匹驮着夕阳的老马
Editor:Mark| Time:2025-10-23村口的老磨坊要拆了。周末回家时,爷爷正蹲在院里给一匹枣红色的老马刷毛。马很老了,低着头,鬃毛稀疏。
“它叫追风。”爷爷的手轻轻抚过马背,“明天磨坊拆,它也该去养老了。”
我很难把这匹慢吞吞的老马和“追风”这个名联系起来。爷爷让我跟他去磨坊最后运一次麦子。
去磨坊的路不远,老马走得很稳。爷爷没有坐在板车上,而是牵着缰绳慢慢走。夕阳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“三十年前,它跑起来才叫快呢。”爷爷的声音飘过来,“那时候没有修路,全是土道。它拉着满车粮食,蹄子扬起尘土,跑起来鬃毛都飘直了。”
我试着想象——一匹年轻的骏马在土路上奔驰,马蹄踏踏作响。可眼前的老马只是不紧不慢地走着,偶尔甩甩尾巴。
磨坊里堆着最后几袋麦子。装车时,爷爷拍了拍老马的脖子:“老伙计,再走一趟。”
回去的路是上坡。老马埋着头,一步一步往前拉。我能听见它粗重的呼吸声,看见它脖子上渗出的汗珠。
就在快到坡顶时,老马突然昂起头,加快了脚步。虽然谈不上奔跑,但那步子明显有了力量。夕阳正好落在它前方,给它镀上了一层金边。
那一刻,我忽然明白了——它也许再也追不上风了,但它还在追。追着每一天的夕阳,追着每一趟该走的路。
爷爷摸摸它的鬃毛,轻声说:“好样的。”
老马安静地站着,眼睛里映着晚霞。那里没有奔驰的豪情,只有三十年如一日的坚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