教室后墙贴着一张白纸黑的班规。第十条写着：“不得在教学区吃零食”。这条规矩像一把锁，把课间该有的热闹都锁住了。

直到那个周三下午，李老师拎着一袋金黄的橘子走进教室。她把橘子放在讲台上说：“今天我们学《小橘灯》，光读课文不够。”教室里响起细碎的笑声，同学们你看我我看你，谁都没敢动——大家都记得那条规矩。

李老师拿起一个橘子，慢慢剥开。清脆的撕拉声特别好听，接着一股清甜的香味飘了出来，那味道像刚割过的青草，又像清晨沾着露水的花朵。香味越来越浓，飘过一排排课桌。

“来，大家都尝尝。”李老师把橘子一瓣瓣分给我们。我接过那瓣月牙似的果肉，轻轻放进嘴里——酸甜的汁水一下子在舌尖炸开。同桌小薇眯起眼睛笑了，前排的男生鼓着腮帮子互相做鬼脸。整个教室突然活了过来，有说橘子好甜的，有比较谁那瓣更大的，还有不小心把汁水溅到课本上急着擦的。

李老师看着我们，轻声说：“规矩是铁打的，但生活不是。有些滋味，得亲自尝过才懂。”她指着课文里做小橘灯那段，“就像这个小姑娘，战乱年代本不该浪费一个橘子，可她偏偏做了盏灯。”

我忽然明白了。规矩本来是为了让我们过得更好，不是要把我们关在盒子里。就像春天来了，规定“不许践踏草坪”，但没说不许闻花香、不许感受阳光啊。

那个下午，教室里的橘子香味久久不散。墙上的班规还在，但我们已经知道，在规矩画好的圈里，照样能尝到生活的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