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个周末的下午，妈妈把一颗干瘪的蒜头塞进我手里：“把它种在阳台的花盆里吧。”

我捏着这颗裹着紫色外衣的蒜头，它轻飘飘的，像一团皱纸。按照妈妈说的，我把它埋进土里，浇了点水。第二天一早，我就跑到阳台去看。土还是土，一点动静都没有。第三天，第四天，依然如此。

“它是不是死了？”我问妈妈。妈妈正在择菜，头也不抬：“它在土里忙着呢。”

忙什么呢？我实在想象不出一颗蒜头在黑暗的土里能忙什么。又过了两天，我终于忍不住，用小棍轻轻拨开表面的土——蒜头还是那颗蒜头，只是底部冒出了几根白须须，像老爷爷的胡茬。

“别老扒开看，”妈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，“根被你弄伤了，它就更慢了。”

我悻悻地收回手。等待真是世界上最无聊的事。

直到那个雨后的早晨，一抹嫩绿突然撞进眼里。它出来了！不是我想象中的粗壮模样，而是细得像针尖，绿得透明，顶着颗小水珠，在晨光里微微发抖。我蹲在那里看了很久，第一次发现，原来新生的绿色是这样的。

后来，蒜苗一天一个样。从针尖变成叶片，从一片变成两片。当它长到一掌高时，妈妈剪了一把做面条。那碗阳春面有着我从未尝过的清香。

“学会了吗？”妈妈问。

我点点头，又摇摇头。我学会了种蒜苗，但妈妈说的，好像不只是这个。

如今那盆蒜苗还在阳台上，剪了一茬又长一茬。每次看到它，我都会想起最初那段漫长的等待。原来有些东西急不得，就像种子在土里扎根，就像蒜苗在夜里生长。它们有自己的时间，我需要做的，只是准备好土壤和水，然后相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