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块抹布是深蓝色的，旧得发白，浸了水后沉甸甸的。我把它用力按在教室的水泥地上，冰凉的触感立刻透过布料传到手心。

大扫除开始了。起初我的动作很笨拙，只是胡乱地推着抹布来回移动，留下些歪歪扭扭的水痕，像没学会写的孩子画的线。旁边的同学动作利索，三下两下就擦出了一大片干净的地面。我学着他的样子，双膝微蹲，身体前倾，把全身的重量都压在那块布上。

来回，来回，再来回。手臂开始发酸，腰也隐隐作痛。但奇怪的是，随着这个单调的动作不断重复，心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反而慢慢安静下来。上午数学课没听懂的公式，下午要和谁一起去打水，晚上回家妈妈会做什么菜……这些思绪像被抹布一点一点擦掉了，脑子里只剩下眼前这一小块地面。

我注意到许多平时根本不会注意的细节。水泥地其实不是完全平整的，有些地方有细微的凹陷，积水会在那里形成小小的水洼；有些地方有凸起的小石子，抹布经过时会微微颤动。靠近墙角的地方，有几道深深的划痕，不知道是哪届学生留下的。

汗水从额头滑到鼻尖，最后滴在地上，迅速被抹布吸收。我换了个方向，开始横向擦拭。这个角度能看到不一样的光泽，湿润的地面在日光灯下泛着柔和的光，和干燥时的灰扑扑完全不同。

动作越来越熟练，手臂的摆动成了自然而然的节奏。推出去，拉回来，稍微重叠一点，确保没有遗漏。我甚至不再需要盯着看，凭着手感就知道哪里已经擦过，哪里还需要再用力。

当最后一块地面变得湿润光亮时，我直起腰来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。整间教室的地面都深了一个色号，空气里飘着水汽和淡淡的泥土味。看着这片由自己一寸一寸擦拭出来的干净地面，一种奇异的满足感从心底升起。

原来，专注地完成一个简单的动作，也能让人如此踏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