爸爸有个木头算盘，珠子都磨得发亮了。他没事就拿出来拨两下，嘴里念念有词。我总觉得那声音噼里啪啦的，像在炒豆子。

上周数学考试，我又在应用题上栽了跟头。回到家，我把卷子往桌上一扔：“现在谁还用心算啊，计算器一点就出来了。”

爸爸没说话，只是把算盘推到我面前。“试试看，”他说，“手指放在珠子上。”

我不情愿地接过来。冰凉的木珠沾着爸爸手心的温度，沉甸甸的。我笨拙地拨动珠子，不是力气太大把珠子弹飞，就是拨不到位。

“慢点，”爸爸的手覆在我手上，“感觉到珠子滑动了吗？一上一下，一进一退。”

在他的引导下，珠子听话地归位。五在上，二在下，七颗珠子稳稳当当。那一刻，我突然明白了——算盘上珠代表五，下珠代表一。原来最简单的数里，也藏着这样的道理。

“我小时候，”爸爸眼睛望着远处，“你爷爷就是这样教我的。他说算盘打得响，心里就有数。”

现在我才懂，爸爸拨算盘时，拨的不是数，是日子。一颗珠子是柴米油盐，一颗珠子是我的学费，还有一颗，是他悄悄省下的给我买书的钱。

我把算盘轻轻推回去：“爸，明天你再教我打一遍吧。”

爸爸笑了，眼角的皱纹像算盘珠滑过的痕迹。噼里啪啦的声音又响起来，这次不像炒豆子了，倒像是雨打屋檐，稳稳地落进心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