除夕夜

Editor:Mark| Time:2025-10-19

电视机里放着春晚,声音开得很大。我妈在厨房和客厅之间来回小跑,手里不是端着饺子就是拿着抹布。我爸坐在沙发上,眼睛盯着电视,手里剥着花生——这是他每年除夕的固定姿势。

“你去把阳台那挂灯笼拿来。”我妈对我喊了一声。我应着,推开阳台门。冷风一下子灌进来,外面黑得很彻底,只有零星几盏路灯亮着。灯笼在角落里放着,蒙了层灰。我拿抹布擦了擦,红色的绸布显得旧了些。

挂灯笼的时候,我发现往年的挂钩还在。那是爸爸前年钉上去的,已经有些锈迹。我把新灯笼挂上去,它轻轻晃着,里面的灯泡接触不良,忽明忽暗。

“吃饭了!”我妈终于忙活完了。桌上摆得满满当当:饺子冒着热气,鱼放在正中间,还有几道平时不常做的菜。我们三口人坐下,电视还在响着,但没人真的在看。

“今年这饺子馅不错。”我爸夹了一个,蘸了点醋。 “韭菜是你王阿姨家自己种的。”我妈说着,往我碗里夹了个饺子,“多吃点。” 我应了一声,低头吃着。韭菜确实很香。

八点多,外面的鞭炮声开始密集起来。我们小区不让放炮,声音都是从远处传来的,闷闷的,像隔着什么。我爸起身关了电视的声音,屋里突然安静下来,只有咀嚼声和碗筷碰撞的轻响。

“又一年了。”我妈突然说。 我爸点点头,没说话。 我看着他们,发现爸爸鬓角有了几根白头发,妈妈的眼角皱纹深了些。这些变化平时察觉不到,在这个特别的夜晚却格外明显。

快十二点的时候,我妈从屋里拿出个盒子:“给你买了件新毛衣,试试合不合身。” 我接过来,是件深蓝色的毛衣。其实现在都不兴穿新衣服过年了,但她还是坚持这个习惯。 “挺好的。”我说。 她笑了,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。

零点的钟声响起时,外面的鞭炮声达到了顶峰。我们互相说了“过年好”,然后继续坐在桌前。饺子已经凉了,但谁也没说要热一热。这个时刻很平常,平常得就像任何一个夜晚,却又因为是一年的交界而显得不同。

灯笼还在窗外晃着,光稳定了些,在玻璃上投下温暖的影子。这个夜晚没有什么特别的事发生,但就是这样普通的守候,让新的一年显得真实可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