珍爱

Editor:Mark| Time:2025-10-19

那个周末的午后,阳光斜斜地照进储藏室,我在旧物堆里翻找高一课本。灰尘在光柱里跳舞,我正要关上门,角落里的铁盒子哐当一声滚到脚边。

盒盖锈得厉害,费了好大劲才撬开。里面是些泛黄的纸片——我小学三年级的作业本。第一篇作文的题目是《我的梦想》,歪歪扭扭的铅笔写着:“我想当一名宇航员,飞到月亮上看看有没有兔子。”老师用红笔批注:“想象力丰富,但要注意现实。”

我忍不住笑出声,继续往下翻。数学作业本上满是橡皮擦破的洞,那些应用题旁边,爸爸用蓝黑钢笔工整地写下解题步骤。有一页特别皱,隐约能看到水渍——那是我边哭边写作业时滴落的眼泪。

最底下压着几张画。用蜡笔涂的天空永远是紫色的,太阳是方的,人的手指头永远画不齐。有一张画了我们全家,每个人都笑得嘴巴咧到耳根,虽然我把自己画得比爸爸还高。

这些被我遗忘的碎片,此刻在阳光下显得格外真实。那个为算不出除法哭鼻子的小孩,那个坚信自己能飞上月球的小孩,那个把天空涂成紫色也不觉得奇怪的小孩——原来他一直住在这个生锈的铁盒里。

我忽然明白,珍爱不是把什么东西锁进盒子保存起来。珍爱是愿意蹲下来,认真听听从前的自己都说了些什么。那些幼稚的梦想、失败的尝试、毫无道理的坚持,它们不是成长的垫脚石,它们就是成长本身。

我把作业本一页页抚平,放回铁盒。这次没有上锁,只是轻轻合上盖子。让后来的日子还能继续住进来吧,让未来的某一天,另一个我打开这个盒子时,还能笑着说:看,这就是我来的地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