奶奶寄来的月饼躺在桌上，方方正正的盒子系着红绳。我拆开时格外小心，生怕弄坏了什么。盒盖掀开的瞬间，甜香扑鼻而来——六个油亮的月饼整齐排列，每个上面都印着不同的花纹。

我挑了印着桂花的那块，掰开时酥皮簌簌落下。莲蓉馅儿甜得恰到好处，咸蛋黄像个小太阳嵌在中间。正要咬第二口，突然发现盒底还躺着一块特别小的月饼，只有铜钱那么大，印着兔子的形状。

“那是给你爸爸的。”妈妈不知什么时候站在身后，“你奶奶每年都单独给他做一块。”

我捏起那块小月饼，它在我掌心显得那么小，那么轻。爸爸下班回来，看见我手里的兔子月饼，眼睛突然亮了一下。他接过月饼，却没有吃，只是久久地看着。

“我小时候，”爸爸终于开口，“总是抢不到月饼。家里兄弟姐妹多，月饼总要切成好几份。你奶奶就偷偷给我留一块小的，藏在橱柜最里面。”

他顿了顿，手指轻轻抚过月饼上的兔子纹路：“现在超市里什么月饼都有，可你奶奶还是年年寄这个。”

窗外，月亮渐渐升起，像一块温润的白玉。爸爸把那只小兔子月饼掰成两半，递给我一半。我们站在窗前，静静地吃着。月饼很甜，甜得让我想起奶奶笑眯眯的眼睛。

原来，有些味道永远不会变。就像天上的月亮，缺了又圆；就像奶奶的手艺，年年依旧；就像爸爸记忆里那块小小的月饼，永远藏着最甜的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