爸爸有个铁皮盒子，锁在衣柜最深处。那天他忘了上锁，我偷偷打开了它。

里面没有宝贝，只有一本发黄的账本。第一页写着：“1998年9月3日，买奶粉18元，剩2元。”那是我出生的第三天。往后翻，全是这样的记录：“交学费300元，借王叔200”“买棉鞋25元，退掉皮鞋”“感冒打针40元，加班两次”。

账本边角磨破了，每一页都写满密密麻麻的数。我发现，凡是为我花的钱，爸爸都记得特别细。而为他自己，总是简单几个：“午饭3元”“公交卡充值20元”。有一页让我愣住了：“生日，想买件新衬衫，看到儿子想要画笔，买画笔花了28元。”日期是去年他生日那天。

我继续翻，看到最近的一条：“儿子说同学都有运动鞋，这个月多加班，下个月买。”我的鼻子突然酸了。上周我确实随口提过同学穿了新球鞋。

晚上，爸爸发现我动了他的盒子。他沉默地收好账本，只说：“记着记着，就习惯了。”那一刻我明白，这本旧账本，是他用最笨的方式，为我写下的另一封家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