冬天的炉火

Editor:Mark| Time:2025-10-19

教室的窗户上结着厚厚的霜,我用手指在上面画了一只小鸟。同桌小玲搓着通红的手说:“要是现在能烤火就好了。”

这句话让我想起了爷爷的炉子。每年冬天,爷爷都会在堂屋中央生起那个铁皮炉子。炉子很旧了,上面满是锈迹,可爷爷从不舍得换。他说这个炉子陪了他三十年,比爸爸的年纪还大。

上周六,我又去看爷爷。推开门,一股暖意扑面而来。爷爷正坐在炉边的小凳上,用火钳夹着一块红薯在火上翻烤。看见我来了,他脸上的皱纹舒展开来:“来得正好,红薯快熟了。”

我在爷爷身边坐下,把手伸向炉子。炉火不旺,但足够温暖。爷爷不说话,只是专注地烤着红薯。炉子上的水壶咕嘟咕嘟地响着,壶嘴冒出白茫茫的水汽。透过这水汽看爷爷,他的身影变得模糊,就像旧照片里的人。

“爷爷,为什么不用电暖器呢?那个更暖和。”我问。

爷爷笑了笑,火光照亮了他花白的眉毛。“电暖器是暖和,可没有生命啊。”他用火钳轻轻拨了拨炉膛里的炭块,“你看这炉火,它会动,会呼吸。炭烧尽了要添新的,火小了要拨一拨。它陪着你,你也陪着它。”

红薯烤好了,爷爷小心地把它夹到盘子里。我接过还有些烫手的红薯,剥开焦黑的外皮,露出金黄的瓤。咬一口,满嘴都是甜香。

“你爸爸小时候,也最爱吃我烤的红薯。”爷爷望着炉火,眼神飘得很远,“那时候没有这么多取暖的东西,一家人就围着这个炉子过冬。你奶奶在炉边纳鞋底,你爸爸趴在凳子上写作业。炉子上总是炖着什么东西,有时候是粥,有时候是汤。”

我听着爷爷的讲述,忽然明白了。爷爷守着的不是炉子,是从前那些冬天的夜晚,是一家人挤在炉边的时光。炉火跳跃着,把我们的影子投在墙上,一晃一晃的,像在跳舞。

离开爷爷家时,他往我手里塞了两个刚烤好的红薯。“路上吃,”他说,“下周还来。”

走在回家的路上,寒风刮在脸上像刀子一样。可我一点也不觉得冷,怀里红薯的温度透过厚厚的羽绒服,一直暖到心里。我想,这就是冬天的温度吧——不是空调房里恒定的二十六度,而是炉火旁忽明忽暗的温暖,是爷爷烤的红薯留在手心的热度,是那些关于冬天的记忆在心里点燃的小小火苗。

冬天还会再来,炉火终会熄灭。但总有人守着那一点温暖,等着在某个寒冷的午后,把它传递给需要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