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家阳台上有一台老式缝纫机，那是妈妈的宝贝。黑色的机身落着细灰，踏板上的漆已经磨白了。

每天晚饭后，妈妈就坐在缝纫机前。她不用电，总爱用脚一下一下地踩。缝纫机发出"咯噔咯噔"的声音，像在唱一首老歌。针头上下跳动，布料就在妈妈手里慢慢变成衣服。我最喜欢看她穿针引线——眯起眼睛，舌头轻轻抵着嘴角，线头在嘴里抿一下，然后稳稳穿过针眼。

去年秋天，我的校服裤子摔破了。妈妈拿出她的碎布篮子，里面全是五颜六色的小布头。她挑了一块蓝色的，上面有白色小星星。"这样补上去，像不像夜空？"她笑着说。那晚，缝纫机响了好久。第二天，破洞变成了一朵云，云里藏着几颗小星星。同学们都说我的裤子很特别。

前几天深夜，我起来喝水，看见妈妈还在缝纫机前。她弓着背，头发被台灯照得发亮。我忽然发现，妈妈补的不是衣服，是她细细碎碎的日子。一针一线，把我们的家缝得暖暖的。

缝纫机还在响，"咯噔咯噔"，像妈妈的心跳，稳稳地，一下一下，陪着我们长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