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味在哪儿
Editor:Mark| Time:2025-10-18腊月二十八的晚上,我推开家门,屋里静悄悄的。母亲坐在沙发上,手里拿着手机,屏幕上是五颜六色的红包图案。“今年大家都在群里抢红包,”她头也不抬,“你爸值班,不回来吃年夜饭了。”
我愣在门口。这就是春节?
记忆里的春节不是这样的。奶奶还活着的时候,从腊月二十三就开始忙了。她系着那条洗得发白的围裙,在厨房里转来转去。灶台上总是冒着热气,空气里飘着糖醋的香、油炸的香、蒸馍的香。她做的肉丸子,要用手一下下地摔打上劲,说这样才有嚼头。那时候的春节,是有声音、有温度、有味道的。
可现在,什么也没有。
第二天,我鬼使神差地走进了那间很久没进的厨房。灶台冷冰冰的,调料瓶上落了一层薄灰。我打开冰箱,看见一块五花肉。忽然间,一个念头冒了出来——我想试试,试试奶奶的肉丸子。
照着记忆里奶奶的步骤,我把肉剁成泥。菜刀落在砧板上的声音,在安静的厨房里格外清晰。加葱姜、调料,然后开始摔打。手臂很快就酸了,黏糊糊的肉馅溅得到处都是。我记得奶奶做这些时总是哼着小曲,手上利利索索的。可现在只有我一个人,笨拙地、固执地重复着这个动作。
肉馅终于上了劲,我学着奶奶的样子挤成丸子,下锅油炸。滋啦一声,金黄的油花欢快地跳动起来,香气瞬间充满了整个厨房。第一个丸子出锅时,我小心地吹了吹,放进嘴里。
就是那个味道。奶奶的味道。
母亲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厨房门口。她看着满桌的丸子,眼睛突然红了。“你奶奶走后,我就再没做过这个。”她轻声说,拿起一个丸子慢慢吃着,“你爸刚才来电话,说明天一早交完班就赶回来。”
那天晚上,母亲系上奶奶那条旧围裙,和我一起在厨房里忙活。我们炸丸子、包饺子,说着闲话。手机在客厅里安静地充电,没有人去看它。
原来,年味从来不在微信红包里,不在群发祝福里。它在每一次用心的准备里,在每一道家常菜的温度里,在每一个愿意为彼此停下匆忙脚步的瞬间里。当我们亲手去创造,去传递,去守护,年味就回来了。
就像奶奶说的:人心热了,年就热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