拍毕业照那天，太阳明晃晃的。我们穿着有点大的毕业服，像一群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。

老师让我们在操场排队。我站在第二排，正好能看见前排同学的后脑勺。小明的头发被妈妈梳得光溜溜的，还抹了发胶。小芳的辫子扎歪了，可她笑得最开心。我偷偷数了数，操场上一共有四十八个同学，一个都不少。

摄影师喊"准备"的时候，我突然想起一年级的第一张合影。那时我们个子矮矮的，前排的同学要蹲着。现在不用了，大家都长高了不少。小军以前是最矮的，现在都快赶上我了。

"三、二、一——"摄影师数着数。就在他按下快门的前一秒，站在我旁边的小亮突然碰了碰我的手。我转过头，他悄悄把一颗水果糖塞进我手里。那是我们经常在校门口小卖部买的那种，五毛钱两颗。糖纸皱皱的，一定在他口袋里待了很久。

"咔嚓"声响起时，我手里攥着那颗糖，感觉它在我手心里慢慢变软。我的笑容可能有点怪，因为既要看着镜头，又要想着别把糖捏化了。

后来拿到照片，大家都说这张拍得真好。每个人的眼睛都亮晶晶的，像藏着星星。只有我知道，我的手里藏着一颗快要融化的水果糖，那是我们整个小学时代最甜的秘密。

毕业就是这样吧——明明是要说再见，却收到了最特别的礼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