妹妹的抽屉里有个铁盒子，装满了五颜六色的橡皮筋。每天早晨，我都能看见她踮着脚站在镜子前，笨拙地给自己扎小辫。橡皮筋在她手里总是不听话，头发扎得歪歪扭扭，可她从不让我帮忙。

上周三，妈妈出差了。临走前特意交代我：“记得给妹妹扎头发。”我满口答应，心想这下她总该让我帮忙了吧。谁知第二天早上，她依然抱着铁盒子钻进卫生间，还把门锁上了。我在门外听见橡皮筋崩断的声音，接着是小小的叹气。

那天她顶着一个特别奇怪的辫子去上学，左边高右边低，像两只耷拉的兔子耳朵。放学时我发现她的橡皮筋少了一根，头发散了一半。她闷闷地说：“跳绳的时候断掉了。”我从口袋里掏出备用的橡皮筋递给她，她愣了一下，接过去紧紧攥在手心里。

昨天下午，我写作业时听见客厅有动静。悄悄推开门，看见妹妹正对着教学视频学编辫子。她把橡皮筋套在椅背上，一遍遍地练习，手指都勒红了。桌上放着我们全家福，她看看照片里妈妈给我扎的麻花辫，又继续埋头练习。

今天早上，妹妹轻轻敲开我的门。她举着两根橡皮筋，声音像蚊子哼哼：“哥哥，你能帮我扎一次吗？就一次。”我接过橡皮筋时，发现她的掌心有细细的勒痕。当我站在她身后，终于看清那些藏在头发里的橡皮筋痕迹——原来她一直在偷偷练习，为了不麻烦任何人。

橡皮筋很普通，两块钱能买一大包。但妹妹收藏的每一根，都记录着她悄悄长大的早晨。现在它们安静地躺在盒子里，像小小的勋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