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家门前有一条土路，坑坑洼洼的，一下雨就变成泥塘。我总嫌它土气，宁愿绕远走大路。

去年秋天，爸爸非要带我从这条路去学校。我嘟着嘴跟在后面，小心地跳过水坑。路边的狗尾巴草扫过裤脚，留下细小的露珠。

走到半路，爸爸突然指着路边说：“你看。”那是一片野牵牛花，紫色的花朵上停着两只白粉蝶。我第一次发现，这条破路竟然有这么美的角落。

“我小时候天天走这条路。”爸爸踢着石子说，“那时连自行车都没有，全靠两条腿。冬天黑得早，你奶奶就站在路口那盏路灯下等我。”

我顺着爸爸的手指看去，那是一盏老式路灯，灯罩已经锈迹斑斑。可就在它下面，一株野菊花开得正旺。

从那以后，我开始留意这条路。春天，槐树开满白花，香了整个胡同；夏天，知了在杨树上唱歌；秋天，银杏叶铺成金色地毯；冬天，雪地上的脚印串起家家户户。

现在我还是经常走这条路。不同的是，我会停下来看看新开的小花，和邻居家的小狗打招呼。昨天放学时，我看见隔壁奶奶坐在路口等孙子，就像当年奶奶等爸爸那样。

这条路很普通，但它记住了所有人的脚步。那些上学的日子，下班的身影，还有一代代人的等待，都藏在它的坑洼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