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早晨推开窗，世界突然变得陌生了。浓雾把一切都藏了起来，远处的楼房只剩下模糊的影子，近处的树也像蒙了一层纱。

爸爸照例要送我去上学。走在雾里，感觉很奇怪。平时十分钟就能走到头的小路，今天却好像没有尽头。我只能看见脚下几块地砖，再往前就是白茫茫一片。爸爸走在前面，他的背影在雾里若隐若现，有几次他走快了几步，背影就开始模糊，我赶紧追上去。

“爸，你看得清路吗？”我有点担心地问。

爸爸回头笑了笑：“看不清也得走啊，日子总要过的。”

这话让我想起妈妈。她上个月去外地工作了，说那边工资高些。这些日子，家里安静了很多。爸爸的话变得更少，除了催我写作业、吃饭，几乎不说别的。有时候我看见他对着手机发呆，屏幕上是我和妈妈的合影。

雾更浓了，五步之外什么都看不见。爸爸放慢脚步，和我并排走着。他突然说：“你妈那边，应该没有这么大的雾。”

我“嗯”了一声，不知道接什么话。

“她昨天打电话，问你期中考试的成绩。”爸爸继续说，“我说你进步了，她很高兴。”

我这才想起，昨晚爸爸在阳台待了很久，原来是在和妈妈通话。雾气沾在他的睫毛上，亮晶晶的。我第一次发现，爸爸的鬓角有了几根白头发。

快到学校时，雾开始散了。先是对面商店的招牌露出来，然后是路边的自行车，最后是整个街道。世界一点一点变清晰，就像冲洗照片那样。

站在校门口，我看着爸爸转身往回走。他的背影在渐渐散去的雾里越来越清楚。那一刻我突然明白，有些日子就像这场大雾，看不清远方，只能看清眼前这几步。但只要你一直往前走，雾总会散的。

就像妈妈不在身边的日子，虽然让人不习惯，但爸爸学会了做饭，我学会了收拾房间。我们都在雾里摸索着前行，等待天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