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们班有个不成文的规矩：成绩好的坐前面，成绩差的坐后面。

小航坐在最后一排的角落里。他的衣服总是洗得发白，成绩单上的数也像他的座位一样——永远垫底。每次发试卷，他都把脸埋进臂弯里，等教室里安静了才悄悄抬头。

期中考试后，老师宣布按成绩换座位。我考了第五名，得意地收拾书包准备往前移。回头时，看见小航正把几本破旧的书塞进书包，动作慢得像在搬石头。

“小航，”老师突然说，“你进步了十名，可以选座位了。”

全班都愣住了。小航的手停在半空，嘴唇动了动，却没出声。

“快选啊！”老师催促道。

他抬起头，我第一次看清他的眼睛——亮亮的，像被雨水洗过的玻璃。他看看前面的空位，又看看自己坐了很久的角落。

“老师，”他的声音很轻，“我能不动吗？”

教室里响起窃窃私语。老师皱起眉头：“为什么？前面看得清楚。”

小航站直了些：“这个座位陪了我五年。它见过我所有的努力，我想陪着它到毕业。”

那一刻，我突然明白——他不是不想往前坐，而是不愿意用这种方式离开。那个破旧的座位，装着他最后的尊严。

放学后，我看见小航独自擦着那张课桌，擦得那么仔细，仿佛在擦一件宝贝。夕阳照进来，给他的背影镀上金边。

从那天起，我们班的座位规矩悄悄变了。有人主动往后坐，有人把好座位让给眼睛不好的同学。而小航，依然坐在他的角落里，腰杆挺得笔直。

原来，尊严不是坐在哪里，而是怎样坐着。即使身在最后，也要让自己发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