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放学回家，楼道里飘着一股甜丝丝的香味。我用力吸了吸鼻子——是桂花开了。

楼下那棵桂花树，平时灰扑扑的，叶子蒙着灰尘，我从来不会多看它一眼。可这几天，它忽然变得热闹起来。细细碎碎的小黄花藏在叶子后面，像怕羞的小姑娘。风一吹，香味就飘得很远。

邻居家的奶奶拿着竹篮在树下摘桂花。她看见我，招招手说：“来，帮奶奶摇摇树枝。”我轻轻一摇，黄色的花粒簌簌落下，落在篮子里，落在奶奶花白的头发上，也落在我的肩头。奶奶笑着说：“今年的桂花真好啊，可以做桂花蜜了。”

周末，奶奶端着一小罐桂花蜜来敲门。琥珀色的蜜里，桂花一朵朵舒展开来，像在琥珀里睡着了。我舀了一勺冲水喝，甜香在舌尖化开，整个房间都是桂花味。妈妈说，这味道让她想起外婆做的桂花糕。

秋天快过完的时候，桂花谢了。有一天放学，我发现树下落满黄色的花瓣，像铺了一层薄薄的雪。香味淡了，但偶尔还能闻到一丝丝甜。奶奶说：“桂花就是这样，开的时候轰轰烈烈，谢了也不拖泥带水。”

现在每次路过那棵树，我都会想起那个摇桂花的下午。原来美好的东西不一定要永远开着，记得那份香甜就够了。就像奶奶的桂花蜜，吃完后，罐子洗了又洗，拧开盖子，还是能闻到那股味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