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出来的座位
Editor:Mark| Time:2025-10-12教室后排靠窗的座位空着。那是李小明的座位,桌面上落了一层薄薄的灰。
上周三,李小明还坐在那里埋头做数学题。他解题时喜欢咬笔帽,橡皮用得特别快。课间我们总凑在一起讨论新出的游戏,他说等期末考完要带我打通关。可是周五那天,班主任只是简单地说,他转学了,回老家。
“他老家在哪儿?”我问同桌。
“不知道,好像很远,要坐两天火车。”
我想象着那列火车,载着李小明穿过平原,越过山川,去到一个我从未听说过的地方。教室还是这个教室,课程表还是那张课程表,只是少了一个人。数学课上,老师习惯性地朝那个角落提问,话出口才想起人已经不在了,尴尬地推推眼镜。
放学后我路过菜市场,听见两个摊主在聊天。“东街那家服装店关门了,老板回老家带孩子。”“是啊,这两年回去的人多了。”他们的对话像秋天的风,不经意间就带走了什么。
回到家,妈妈正在整理我的旧衣服。“这些你都穿不下了,寄给乡下的表弟。”她说的乡下,是爸爸的老家。我只在春节回去过几次,记得那里有很多空房子,村口的老槐树下,很少见到年轻人。
爸爸晚上看新闻时叹气:“咱们这座城市,去年人口第一次负增长。”我不太明白什么是负增长,但想起李小明的空座位,想起菜市场摊主的话,忽然觉得这个词有了具体的形状——它就是一个空着的座位,一件寄往远方的旧衣服,一棵老槐树下的寂静。
地理课上,老师指着人口分布图讲解,那些密集的曲线和稀疏的区域,原来都连着一个具体的人,连着我身边的空座位。
李老明的座位依然空着。阳光每天下午准时照在那个位置上,灰尘在光柱里缓缓飘浮。有时我会想,此刻他是不是也坐在一间陌生的教室里,窗外是不是也有这样的阳光?我们像被风吹散的种子,落在不同的土壤里,各自生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