教室窗台上那盆绿萝死了。没人记得上次浇水是什么时候，它的叶子像旧报纸一样卷着边，一碰就碎成粉末。

周二大扫除，我负责清理它。拎起干硬的茎秆，花盆里的土裂成无数小块。我正要把整盆倒进垃圾桶，突然停住了——裂缝深处，有什么在动。

那是一株极小的草苗，比铅笔芯还细。它在干裂的土块间弯弯曲曲地生长，为了找到一点点水分，把根扎进我肉眼看不见的土壤深处。最让人吃惊的是，它竟顶开压在头上的干土块，从裂缝里探出两片嫩黄的子叶。

这怎么可能呢？绿萝都渴死了，这株小草却活了下来。

我把它移到单独的酸奶盒里，每天浇水。它长得很慢，但很固执。第三天，子叶变绿了；第七天，长出第一片真叶；半个月后，它已经是一株像样的小草了。

有一天，我发现它的茎弯成了一个奇怪的弧度。原来是为了追窗外的阳光，它把整个身子都侧了过去。我转动酸奶盒，让它的姿势正常些。可第二天，它又弯了回去，还是那个执拗的追光姿势。

我终于明白，它不需要我安排它该怎么长。在那些看不见的日子里，它早就学会了如何生存——把根扎得更深，把身子转向光。

期末考前夜，我复习到很晚，抬头又看见那株草。月光下，它的影子拉得很长。就在那一刻，我忽然懂了什么是生命。

生命不是花店里那些娇艳的玫瑰，被修剪得整整齐齐。生命是这株小草，是在干裂的土壤里也要找到一条路，是在黑暗中也要转向光，是哪怕只有一点点可能，也要拼命活下去的倔强。

后来小草一直活着，绿得普通，长得安静。但每次看见它，我都会想起：最强大的生命，往往就藏在最不起眼的地方，用自己的方式，书写着生存的奇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