教室的窗户正对着操场尽头的老枫树。初二开学那天，我注意到它比去年又高了一截。

春天的时候，枫树长出嫩绿的叶子。那些叶子小小的，像婴儿的手掌。我和同桌小陈打赌，猜哪片叶子会最先变红。其实我们都知道，离秋天还远着呢。体育课自由活动时，我们常跑到枫树下乘凉。阳光透过叶子的缝隙，在地上画出斑斑点点的图案。小陈说那像星星，我说像打翻的芝麻。

夏天的一场暴雨让枫树掉了不少叶子。第二天清晨，值日的同学扫了很久。语文老师在课上讲到“落叶不是无情物”，我望着窗外的枫树，第一次觉得古诗没那么难懂。

枫叶开始变红是在一个很普通的早晨。先是树梢的几片，后来整棵树都染上了颜色。从教室窗户看出去，像一团燃烧的火。班里最安静的女生在周记里写：“枫树偷偷喝了晚霞。”老师把这句话念给大家听，所有人都笑了。

期中考试前后，枫树红得最好看。可是谁也没时间欣赏。我们忙着做题、背书，窗外的红色一天比一天深。直到有天早晨，我发现枫树的叶子落了一半。那些红叶安静地躺在地上，没有人去扫。

现在，枫树的叶子快掉光了。光秃秃的枝干指向天空，偶尔有一两片顽固的叶子还挂着。小陈说，等最后一片叶子落下，这学期就结束了。

昨天放学时，我捡起一片完整的枫叶夹在课本里。不是因为它的颜色有多美，只是觉得，该留下点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