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一声蝉鸣
Editor:Mark| Time:2025-10-12高二那年夏天,我被按在题海里,像一只溺水的虫子。窗外的蝉声尖锐刺耳,我恨透了它们——这些不知疲倦的噪音制造者。
那个闷热的午后,我终于忍无可忍,决定去捉一只蝉。我要看看这个吵得我不得安宁的东西,到底长什么模样。
我在小区里找了很久,循着最响的声音,锁定了一棵老槐树。树干上果然趴着一只蝉,棕黑色的外壳,透明的翅膀收在背后。它正忘我地振动着腹部的鼓膜,发出让我头疼的声音。
我悄悄伸出手,猛地一捂。它在我手心里挣扎,发出更急促的叫声。我把它装进塑料瓶,带回了房间。
瓶子放在书桌上,它突然安静了。隔着透明的塑料壁,我能看清它的每一个细节:凸出的复眼,细长的口器,薄如蝉翼的翅膀。它不再是我厌恶的噪音源,而是一个具体的生命。
我盯着它看了很久。它偶尔动一下脚,试图寻找出口,但很快就放弃了,只是静静地趴着。没有声音,没有挣扎。
那一刻,我突然明白了什么。我拧开瓶盖,把手伸到窗边。它迟疑了几秒,然后振翅飞走,重新融入那片蝉鸣的大合唱。
说来奇怪,从那以后,我再也不觉得蝉声刺耳了。每当听到它们鸣叫,我就会想起手心里那个小小的生命。它们不是在制造噪音,而是在用尽全力宣告自己的存在——在地下蛰伏数年,只为了一个夏天的歌唱。
那个夏天很快过去了。当第一场秋风吹落树叶,蝉声渐渐消失。我却开始想念那种喧嚣,那种不管不顾的生命力。
后来我明白,我讨厌的不是蝉鸣,而是那个年纪特有的焦躁。我们都被困在各自的“瓶子”里——试卷、分数、看不见的未来。而蝉不管这些,它们只是唱着,用最原始的方式证明:活着,就要发出声音。
如今又一个夏天来临,蝉声依旧。偶尔做题累了,我会停下笔,静静地听一会儿。那声音不再刺耳,反而像在提醒我:你看,生命本该这样热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