去年暑假，爸爸带我去看海。坐了很久的车，我一直在想象海的样子——书本上说它是蓝色的，像天空一样。

终于到了海边，我愣住了。海根本不是蓝色的，它是灰蒙蒙的，和远处的天空混在一起，分不清界限。海浪一遍遍地冲上岸，又退回去，发出哗啦哗啦的声音，像在叹气。

我脱了鞋踩进水里，海水比想象中凉。沙滩上有很多小洞，爸爸说是小螃蟹的家。我蹲下来仔细看，果然有指甲盖大的螃蟹飞快地横着爬进洞里。

海边有很多人。一个穿红裙子的小女孩在堆沙堡，每个浪打来，她的沙堡就矮一截，但她不生气，继续堆着。远处有个老人在钓鱼，他坐在小凳子上，很久都不动一下，好像变成了礁石的一部分。

我在水里站了很久，海水一次次漫过我的脚踝。突然有个发现——当海浪退去时，脚底的沙子会跟着流动，站不稳的感觉。那一刻，我明白了什么叫"流逝"。

天快黑时，渔民摇着小船回来了。他们的皮肤被晒得黝黑，网里装着蹦跳的鱼虾。海风送来咸腥的味道，这味道一直留在我记忆里。

回去的路上，爸爸问我觉得海怎么样。我说，它和书上写的不太一样，但更真实。海不会为了谁变蓝或变清，它就是这样存在着，每天潮起潮落，养育着靠它生活的人。

那天的海是灰色的，却比任何蓝色都更深刻地印在我心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