除夕夜

Editor:Mark| Time:2025-10-12

厨房里飘出炸丸子的香味时,我知道除夕真的来了。妈妈系着那条旧围裙,在灶台前忙得团团转。油锅里咕嘟咕嘟响,金黄的丸子在热油里打滚。我偷偷伸手想抓一个,却被妈妈轻轻拍开:“小馋猫,等祭过祖先才能吃。”

爸爸拎着大红灯笼从阁楼下来,灰尘沾了一身。他站在梯子上挂灯笼,我就在下面扶着梯子。灯笼晃来晃去,里面的灯泡把红纸照得透亮,像熟透的柿子。挂好灯笼,爸爸又拿出那副写了好几年的春联。糨糊刷在墙上,冒出白乎乎的热气。

天刚擦黑,奶奶就开始摆供桌。她端出八样菜,每样都要摆得整整齐齐。那对红蜡烛特别粗,插在铜烛台上沉甸甸的。奶奶点香的时候特别小心,火柴划了三下才着。香烟袅袅升起,在灯泡周围绕圈圈。

放鞭炮是我最期待的事。爸爸把一串长长的红鞭炮挂在竹竿上,用香火去点引线。噼里啪啦的声音炸开来,我赶紧捂住耳朵,却舍不得闭上眼睛。红纸屑像雪花一样飘落,铺了满满一地,踩上去软软的。

吃年夜饭时,火锅咕嘟咕嘟冒着热气。爷爷给我夹了个鸡腿,说吃了就能长得壮。电视里放着春晚,但没人认真看,大家光顾着说话。奶奶讲起她小时候的除夕,说那时候能吃上饺子就是天大的幸福。

快到十二点,外面的鞭炮声越来越密。爸爸推开窗户,冷风呼地灌进来,带着浓浓的硝烟味。新年的钟声敲响时,整个天空都被烟花照亮了。奶奶悄悄在我口袋里塞了个红包,摸着厚厚的。

躺在床上时,还能听见零星的鞭炮声。枕头下的红包硌着脸,我却舍不得挪开。这个夜晚和往年没什么不同,可每年都让人这么盼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