Editor:Mark| Time:2025-10-12

村口有座石桥,桥面坑坑洼洼的,栏杆被磨得发亮。爷爷说,这桥比他年纪还大。

每天放学,我都要从桥上过。桥那头是水泥路,平整干净;桥这头是青石板路,缝里长着青苔。我总爱在桥上停一会儿,看桥下的溪水慢悠悠地流。

上周五,我发现桥墩旁蹲着个人,是村里的李爷爷。他拿着小锤子,正一点点敲打石头,然后把水泥仔细地抹进缝隙里。他的动作很慢,像在照顾一个老朋友。

"李爷爷,这桥要修了吗?"我问。

他抬头看看我,笑了:"不是修,是补补。桥老了,就像人老了,这儿疼那儿痒的。"

我蹲在旁边看。他告诉我,这座桥是他爷爷那辈人建的,那时候全村人都来帮忙。石头是从后山一块块抬下来的,没有机器,全凭肩膀和双手。

"现在没人走这桥了。"我说。新修的大路在村西头,汽车摩托车都从那边过。

李爷爷的手没停:"桥不光是让人走的。你瞧——"

顺着他指的方向,我看见桥那边的老槐树,树荫下几个老人在下棋;桥这头,王奶奶正坐在门槛上择菜。偶尔有人骑电动车过桥,都会放慢速度,和李爷爷打个招呼。

"这桥连着的不只是路,"李爷爷说,"它连着日子呢。"

我忽然明白了。这座破旧的石桥,连着井台和稻田,连着老屋和新房,连着出去打工的年轻人和守在家里的老人。每一天,它静静躺在那里,看着太阳从桥头升起,在桥尾落下。

昨天,我也找了块小石头,帮李爷爷补一个浅坑。他说,等明年开春,要在桥两边种些花。

桥还是那座桥,但我知道,有些东西正从桥上慢慢走过去,像溪水,像时光,温柔又坚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