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早上，妈妈照例给我盛了一碗热腾腾的白粥。白色的热气像烟一样往上飘，粥面上有几颗红枣，像小船一样浮着。可我只想快点吃完去学校，拿起勺子胡乱搅了两下，粥溅到了桌子上。

“慢点吃。”妈妈说着，拿起抹布擦桌子。我看见她的手背上有一道红印子，像是被锅边烫到的。可我当时没多想，只顾着抱怨：“今天怎么又是粥啊。”

妈妈没说话，只是轻轻吹了吹我碗里的粥，想让它们凉得快些。她吹气的时候，有几根头发从耳后滑下来，在晨光里显得有点乱。我注意到她的眼皮有点肿，像是没睡好。

终于喝完最后一口，我抓起书包就要跑。妈妈叫住我，往我手里塞了个鸡蛋：“路上小心。”她的手碰到我的手，糙糙的，像树皮。

放学回家，我看见那碗我早上没喝完的粥还摆在桌上，已经凉透了，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膜。爸爸悄悄告诉我，妈妈今天发烧了，早上是硬撑着起来给我做饭的。

我站在桌边，看着那碗凉粥。粥里红枣的位置，正好是我搅乱的地方。我想起妈妈肿着的眼皮，想起她糙糙的手，想起她吹粥时小心翼翼的样子。原来那些都是生病的信号，只是我太着急，一个都没看见。

那碗凉掉的粥一直摆在那里，像一面镜子，照见了妈妈默默的爱，也照见了我的粗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