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二开学那天，教室后排多了个空座位。直到下午，那个座位还是空的。

“估计又是转学走了吧。”同桌随口说了一句。我们都习惯了，这所位于城乡结合部的学校，学生总是来了又走。

第二天早自习，那个座位依然空着。班主任走进来，脸色不太好看：“刘明同学昨天没来上课，谁知道怎么回事？”

教室里一片沉默。刘明是个安静的男生，坐在角落里，很少说话。有人小声说：“是不是打工去了？他家条件好像不太好。”

这话像石子投进水里，泛起涟漪。是啊，他总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，午饭常常只买个馒头。渐渐地，“刘明辍学打工”成了大家心照不宣的结论。

第三天，班长提议去看看他。我们凑钱买了水果，按照学籍卡上的地址找去。那是一片即将拆迁的老城区，低矮的平房墙上画着红色的“拆”。

敲开门的是刘明的奶奶。她听完我们的来意，愣住了：“明明没去上学？可他每天都是按时出门按时回家的啊。”

我们面面相觑。老人颤巍巍地打开里屋的门——刘明正坐在床上，怀里抱着一个三四岁的小女孩。女孩额头贴着退热贴，小脸通红。

“这是隔壁李叔家的丫头，”奶奶解释，“她爸妈在城里打工，家里老人前几天住院了。明明这几天都在帮忙照顾孩子。”

原来，小女孩突发高烧，而邻居都在上班。刘明请了三天假，白天照顾孩子，等孩子睡了就自学功课。他不想麻烦别人，所以谁都没告诉。

我看着刘明笨拙地给孩子喂药的样子，看着他桌上摊开的课本，突然明白了什么叫误会——我们用自己的经验去判断别人，却忘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。

回学校的路上，没人说话。我想起刘明空了三天的座位，想起我们自以为是的猜测，脸上发烫。

那个空座位教会我一件事：在没有了解全部真相之前，不要轻易给任何事下结论。有些空位，不是缺席，而是另一种在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