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根扁担
Editor:Mark| Time:2025-10-10爷爷的扁担靠在老屋墙角,像一位退休的老兵。
小时候,我觉得扁担是世上最神奇的东西。那么细的一根木头,怎么能挑起两座小山似的稻谷?爷爷的肩膀磨出了厚茧,扁担中间也被磨得发亮,像涂了一层桐油。
去年秋天,爷爷扭伤了腰。金黄的稻谷铺满晒场,天气预报却说傍晚有雨。爸妈都在城里打工,奶奶急得直看天。
我走到墙角,双手握住那根扁担。它比想象中沉,木头里似乎浸满了岁月的重量。我学着爷爷的样子蹲下,把扁担搁在肩上。刚一起身,膝盖就软了一下——两筐稻谷像两座山压下来。
扁担在肩上吱呀作响,每走一步,肩膀都像被刀子割。汗水很快模糊了视线,我突然理解了爷爷为什么总是沉默——所有的力气都用来对抗重量了,哪还有多余的力气说话。
一担,两担,三担……我的肩膀火辣辣地疼,但看着晒场上的稻谷一点点堆进粮仓,心里却有种奇怪的自豪。奶奶要来帮忙,我摇摇头:“您歇着,我来。”
就在我挑最后一担时,爷爷拄着拐杖出来了。他什么也没说,只是伸手扶正了我肩上的扁担。那一刻,他眼中有种我从未见过的光。
雨点终于落下来时,最后一筐稻谷安全入仓。我瘫坐在门槛上,肩膀肿得老高,心里却无比踏实。
扁担还靠在老屋墙角。但我知道,有些重量一旦挑过,就再也不会从肩上卸下。就像爷爷挑了一辈子,现在,该轮到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