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碗没放糖的梨汤
Editor:Mark| Time:2025-10-09厨房里传来规律的切菜声,我放下书包走进去。母亲正低头削梨,果皮连成长长的一条垂下来。她没回头,只说了一句:“嗓子不舒服就少说话,先去写作业。”
这是入冬后我第三次感冒。与前两次不同,这次母亲不再追着我问“吃药了吗”“量体温了吗”,只是每天雷打不动地炖一锅梨汤。奇怪的是,今天的梨汤格外酸——她忘了放冰糖。
我端着那碗酸涩的梨汤,想起上个月的事。那天母亲感冒了,却还在为全家人准备晚饭。我放学回家,看见她一边炒菜一边咳嗽,却什么也没说,径直回了房间。直到父亲回来问“妈妈是不是病了”,我才含糊地“嗯”了一声。
现在,这碗忘了放糖的梨汤就摆在面前。我慢慢喝着,酸味刺激着味蕾,却让我前所未有地清醒。母亲记得我每次感冒的日期,记得我吃药的时间,记得把梨切成均匀的小块,记得小火慢炖四十分钟。而我只是偶尔感冒一次,她就用这样沉默的方式表达着关心。
可我呢?我记得母亲的生日吗?记得她去年冬天咳嗽了多久吗?记得她最爱吃的是什么吗?
梨汤见底时,母亲走过来收碗,终于看了我一眼:“这么酸也喝完了?”
“挺好的,”我说,“原汁原味。”
她愣了一下,眼角微微弯了。那是这个冬天我第一次看见她笑。
那天晚上,我翻出家里的药箱,把过期的感冒药都挑出来,记下需要补充的药名。然后打开手机,设定了两个提醒:一个是明天去买冰糖,另一个是每周提醒母亲吃维生素。
原来感谢不必等到特别的日子,不必准备隆重的礼物。它可能只是一碗愿意喝完的酸梨汤,一次主动清理的药箱,或者只是开始记得那些我们本该记得的事。
窗外的风还在刮,但厨房里飘着淡淡的梨香。明天,我会早起十分钟,把冰糖放在最显眼的位置。如果母亲问起,我就说:“我也想喝梨汤了,这次让我来放糖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