旧钟楼
Editor:Mark| Time:2025-10-09元旦前夜,我站在操场上,看着工人们给旧钟楼搭脚手架。这座钟楼比学校还老,钟声陪过三代人的晨读。明天它就要被拆了,据说要建电子屏。
班长在群里发消息:“最后一天了,想去听钟声的,今晚十二点。”消息很快被元旦祝福淹没。我想起开学第一天,迷路时就是循着钟声找到教室的。
夜里十一点五十,我推开生锈的铁门。楼梯很窄,月光从砖缝漏进来。原以为只有我,却看见班长、学习委员,还有几个平时不说话的同学都在。我们互相看看,没说话,只是让了让位置。
钟楼内部比想象的小,巨大的机械结构占了大半空间。班长指着发黑的齿轮说:“我爷爷、爸爸都是听着这钟声毕业的。”学习委员扶扶眼镜:“每次考不好,我就来这儿听钟声。”
十一点五十九分,我们屏住呼吸。老钟开始运作,齿轮咬合声像老人的咳嗽。当——第一声响起,震得灰尘在月光里飞舞。当——第二声,隔壁街道传来欢呼,烟花在夜空炸开。新年的电子烟花和百年的钟声,在这一刻奇怪地重合。
当——最后一声钟响落下时,工地负责人推门进来:“孩子们,该下去了。”我们默默往下走。在楼梯转角,我看见墙上密密麻麻的刻——有日期,有名,还有“一定要考上大学”的誓言。
走到楼下,班长突然说:“其实钟声不会消失。”他打开手机,里面录满了三年来的钟声。“早读、午休、放学,不同季节、不同天气的,都在这儿。”
元旦清晨,推土机开始作业。但我知道,有些东西比砖石长久。就像此刻,我在早读课听见手机里传来的钟声,依然能想起昨夜站在钟楼里的我们——一群试图握住时间的高一学生,在旧年与新年交替的瞬间,终于明白真正的告别不是失去,而是带着继续前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