放学铃声响起时，我的肚子已经饿得咕咕叫。一路小跑回家，还没进门就闻到了香味——是鸡蛋羹！那是我最爱吃的。

妈妈系着围裙从厨房出来，手里正端着那碗黄澄澄的鸡蛋羹。光滑的表面像布丁一样颤动着，上面还滴了几滴酱油。“慢点吃，小心烫。”妈妈说着把碗放在桌上。

我扔下书包就冲过去，伸手去接。可就在这时，意外发生了。我的手碰到了碗边，碗一歪，整碗鸡蛋羹“啪””地扣在了地上。瓷碗碎成几片，金黄的蛋羹洒了一地，还冒着热气。

时间好像停住了。我看着地上的狼藉，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。不是因为害怕被骂，而是因为那是我盼了一整天的鸡蛋羹。妈妈每天早上五点就要起床去菜市场干活，这碗鸡蛋羹是她趁中午休息时间特意回来给我做的。

妈妈愣了一下，随即蹲下身来。我以为她会说我毛手毛脚，但她只是轻轻拉过我的手：“没烫着吧？”她的手很粗糙，掌心的老茧刮得我的手背痒痒的。

她拿来扫帚，小心地把碎片扫进簸箕。我看着她的背影，突然发现妈妈的头发不像以前那么黑了，里面夹着好几根白丝。她扫得很慢，很仔细，生怕漏掉任何一小片碎瓷。

收拾干净后，妈妈直起身，摸摸我的头：“没事，妈妈晚上再给你蒸一碗。”她的笑容很温暖，可我知道，她下午还要去帮人打扫卫生，晚上回来一定很累了。

那一刻，我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，闷闷的痛。这种痛不是摔破膝盖的那种痛，也不是打针的那种痛，而是一种沉甸甸的、让人想哭的痛。我多想告诉妈妈，我不要鸡蛋羹了，我想让她多休息一会儿。

可最后，我只是紧紧抱住了妈妈的腰。妈妈身上的油烟味，成了那个下午最让我心痛的记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