枫树
Editor:Mark| Time:2025-10-07教室的窗户正对着操场尽头那棵老枫树。初一刚来时,它就在那里站着,像個穿着褪色军装的老兵。
那年秋天,枫叶红得特别早。我和小陈总爱在树下背英语单词,树叶一片片落在单词本上。他说要当植物学家,我说想写小说。枫树听着,偶尔掉下一两片叶子,像是给我们的梦想盖章。
初二那年,小陈随父母去了南方。他走的那天,我们又在枫树下站了很久。他说南方没有枫树,只有榕树。我抬头看看满树的红叶,突然觉得它们像一封封寄不出去的信。
从那以后,我经常一个人去枫树下。春天看它抽出嫩芽,夏天在树荫下看书,秋天看叶子由绿转黄再变红,冬天看光秃秃的树枝指向天空。枫树成了我沉默的朋友,它不会说话,却什么都懂。
初三的秋天来得特别匆忙。作业越来越多,去枫树下的时间越来越少。偶尔经过,会发现又有几片叶子变了颜色。
昨天下午模拟考结束,我鬼使神差地又走到枫树下。夕阳把整棵树染成金红色,比往年任何时候都要绚烂。我靠在粗糙的树干上,忽然明白了什么。
枫树从来不是为了谁的到来或离开而存在的。它只是按着自己的节奏生长,春天发芽,夏天茂盛,秋天变红,冬天落叶。我们的故事不过是它年轮里微不足道的一笔。
可是,正是这棵不会说话的树,见证了我这三年的所有欢喜与失落。它站在那里,就像时间本身。
最后一片枫叶在枝头颤动了一下,终于松开手,打着旋儿落在我肩上。很轻,很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