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天的晚上停电了，我热得在床上翻来翻去。奶奶摸黑走进来，手里拿着那把发黄的旧蒲扇。

扇子轻轻摇起来，凉风带着淡淡的竹香。借着窗外的月光，我看见奶奶的白发被风吹得飘起来。她哼着听不清的小调，另一只手轻轻拍着我的背。扇子有时候会碰到我的胳膊，糙糙的，像奶奶的手。

这把扇子比我的年纪还大。奶奶说，爸爸小时候也是它扇着睡着的。扇柄被磨得光滑，有两根篾条已经断了，奶奶用红线仔细地缠着。

“奶奶，明天买把新扇子吧？”我眯着眼睛说。奶奶笑了：“旧的用惯了，顺手。”她又摇了一会儿，直到我的呼吸变得均匀绵长。

其实我知道，奶奶舍不得的不只是扇子。就像她收着爸爸的第一颗乳牙，收着我画歪了的贺卡。她总说，东西用久了，就有感情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