爬树记
Editor:Mark| Time:2025-10-03那年夏天,我家后院的老槐树开满了白花,像撑着一把香喷喷的大伞。我最爱干的事,就是盯着树上看——邻居家的花猫在树杈上睡午觉,胖乎乎的身子随着树枝一摇一晃。
“它能上去,我也能!”这个念头像小虫子似的在我心里钻来钻去。
趁奶奶睡着,我溜到树下。树干粗得我两只手都抱不住。我学着猫的样子,先往手心里吐了口唾沫,用力一跳抱住了树。腿怎么蹬都找不到地方踩,整个人像块湿抹布挂在树上。
试到第三次,我终于发现树干上有几个疙瘩可以踩脚。手抠着粗糙的树皮,一点一点往上挪。树皮屑钻进指甲缝里,扎扎的,可我顾不上疼。
爬到第一个树杈时,我喘得像个破风箱。往下一看,地上的小草变矮了,我的塑料凉鞋成了两个小点点。心突然咚咚乱跳,腿也开始发抖。我赶紧抱紧树枝,像只树袋熊一样贴在上面。
“怕什么,猫都不怕!”我给自己打气,继续往上爬。
最惊险的是过那个歪脖子树杈。我得像螃蟹那样横着挪,屁股撅得老高。就在这时,树枝“嘎吱”响了一声。我吓得一动不动,连呼吸都停了。等了一会儿,发现树枝没断,才敢继续爬。
终于,我爬到了花猫在的那根粗树枝。猫睁开一只眼瞥了我一下,又懒洋洋地闭上。坐在树上往下看,世界全变了——能看见邻居王奶奶家晒的红被子,能看见远处田里的稻草人,还能看见我家屋顶上那片掉瓦的地方。
风呼呼地吹过,满树的槐花像下雪一样飘起来。我摘了一串塞进嘴里,甜丝丝的。花猫忽然“喵”了一声,用毛茸茸的脑袋蹭我的胳膊。我们俩就这样在树上坐着,一个晃着腿,一个摇着尾巴。
“死丫头!快下来!”奶奶的喊声从树下传来。她急得直跺脚,手里的擀面杖都忘了放下。
下树比上树还难。我是抱着树干出溜下来的,肚皮擦破了一块皮,火辣辣地疼。奶奶抄起擀面杖就要打,我赶紧喊:“我给奶奶摘槐花蒸馍吃!”
擀面杖停在半空。奶奶看看我,又看看撒了一地的槐花,噗嗤笑了:“你个猴精!”
那天晚上,我吃上了槐花蒸馍。真香啊,比任何一次都香。虽然屁股坐凳子有点疼,但心里美滋滋的——原来天上的味道,是槐花味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