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味在哪儿
Editor:Mark| Time:2025-10-02腊月二十八,我趴在窗台上看楼下空荡荡的广场。往年这时候,早该有小孩在放鞭炮了。
妈妈在厨房喊我帮忙熬浆糊。我问现在都用胶带了,为什么还要熬这个。她说这是规矩。浆糊在锅里咕嘟咕嘟冒泡,白色的蒸汽把厨房熏得雾蒙蒙的。爸爸搬来梯子,我端着浆糊盆站在下面。他刷一下,我递一张春联。浆糊的味道有点酸,粘在手指上凉凉的。
“这浆糊贴的春联,下雨不会掉吗?”我问。
爸爸在梯子上回头一笑:“等你明年这时候再看。”
除夕夜,奶奶坚持要守岁。春晚的小品并不好笑,我的眼皮开始打架。奶奶坐在沙发上,手里做着针线活,偶尔抬头看看电视。零点钟声响起时,她轻轻说了句“又一年了”,然后起身去下饺子。
饺子端上来的时候,我发现其中一个形状特别丑,像个月牙。奶奶指着说:“这是我包的,放了硬币。”我正要夹,爸爸抢先一步夹走了那个丑饺子。
“哎呀,怎么是你吃到了?”奶奶笑着说。
爸爸咬了一口,硬币在碗里当啷一响。他掏出红包递给我:“吃不到硬币的人得红包。”
我捏着红包,忽然明白了什么。
初一天刚亮,鞭炮声就响起来了。我推开窗,看见我们家的春联还好好地贴着,浆糊在晨光里闪着微光。楼下不知谁家的小孩,正在捡没炸的鞭炮。
那一刻我忽然懂了——年味不在烟花有多响,饺子有多香,而在那双熬浆糊的手,那个抢着夹丑饺子的动作,还有那故意让给孩子的红包里。它们像老树根,深深扎进时间的土壤,在每一个相似的冬天,长出相似的温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