开学第一天，数学老师走进教室。他个子不高，手里捏着一支粉笔，什么话也没说，先在黑板上画了一条直线。

"这是初一的起点。"他说。

粉笔灰轻轻飘落，像雪花。

从那以后，每天上课，他都会用那支粉笔在黑板上画图。画圆的时候，他不用圆规，手腕一转，一个完美的圆就出现了。我们常常惊叹，他却只是推推眼镜："练多了就会了。"

有一次期中考试，我们班数学考得很差。上课铃响了很久，教室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。老师拿起粉笔，在黑板上画了一个大大的坐标系。

"看，"他的粉笔从原点出发，"就像这个点，往右是正方向，往左是负方向。考差了就是往左走了几步，没关系，调整方向，继续走。"

那支粉笔在他手里，好像会说话。

深秋的一天，他感冒了，说话声音沙哑。画图的时候，手抖了一下，直线画歪了。他停下来，看着那条歪线，轻轻说："就像这样，谁都会画歪的。"然后重新画了一条笔直的线。

那天放学，我留下来值日。擦黑板时，看见粉笔槽里躺着他用的那支粉笔，已经很短了，短到快要握不住。粉笔身上布满指纹的痕迹，像一棵老树的年轮。

期末的最后一天，那支粉笔终于用到了最后。他在黑板上画了一个箭头，从左边指向右边。

"初一下学期见。"他说。

粉笔头从他指尖落下，滚到讲台上，转了个圈，停住了。

我们忽然发现，这一个学期，他用的都是同一支粉笔。而那支粉笔在黑板上画过的所有图形，其实都在告诉我们：直线是坚持，圆是完美，曲线是挫折，箭头是方向。

现在每次看到粉笔，我都会想起他。想起他说的，人生就像坐标系，每个人都在寻找自己的位置。而老师，就是那个帮你找准方向的人。

那支短短的粉笔，写满了一个老师的日常。平凡，却撑起了我们最初的天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