奶奶的脚，像两只干枯的树根，脚底裂开的口子，像干涸土地上的缝隙。

那天晚上，妈妈端着一盆热水从厨房出来，对我说：“去，给奶奶洗脚。”我愣在原地，心里一百个不愿意。那盆水冒着白气，在我眼里却像滚烫的岩浆。

可妈妈已经把盆放在奶奶脚边。奶奶不好意思地缩了缩脚：“我自己来，孩子还小。”但妈妈用眼神把我钉在原地。我只好蹲下来，手指碰到奶奶脚背的瞬间，像触电一样缩回。奶奶的脚很凉，皮肤粗糙得像砂纸。

我闭着眼，胡乱地撩着水。水花溅得到处都是，奶奶却轻轻笑了：“暖和，真暖和。”我偷偷睁开眼，看见奶奶靠在椅背上，眼睛眯成一条缝，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。那一刻，我心里有什么东西轻轻动了一下。

我开始认真起来，用手捧水，慢慢浇在奶奶脚上。那些深深的裂口像张着嘴，我小心地避开它们。奶奶的手轻轻放在我头上：“我们丫丫长大了。”

盆里的水渐渐凉了，我的手指却热乎乎的。原来奉献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事，它就是一盆洗脚水的温度，是奶奶脸上舒展的皱纹，是我心里那点不情愿融化后的暖意。

从那以后，我明白了，奉献就是把你觉得珍贵的东西——比如时间，比如那双怕脏的手——心甘情愿地给需要的人。虽然小，虽然简单，却能温暖两个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