Editor:Mark| Time:2025-09-30

我哥大我五岁,现在在老家开货车。每次打电话,他总是那几句:“钱够不够?爸妈身体咋样?”而我在这头,对着满桌的复习资料,想着下周的模拟考。

小时候,哥的成绩其实比我好。初中时他拿过数学竞赛的奖,奖状现在还贴在老家墙上,只是褪了色。高二那年,爸的腰伤犯了,不能再下矿。哥把奖状从墙上揭下来,收进抽屉,说:“我去跟张叔学开车。”妈哭了,爸不说话。哥拍拍我肩膀:“你好好念。”

那年我初二,还不懂这意味着什么。直到后来翻他旧课本,看见扉页上写着“北京理工大学”,用钢笔描了又描,才知道他放弃的是什么。

哥开车后变了很多。手上起了茧,说话声音大了,但对我依然耐心。高三开学,他特意跑回来送我个笔记本,扉页上写着:“哥没走完的路,你接着走。”迹歪歪扭扭,早不是当年那个能写竞赛答案的少年了。

上个月模考失利,我打电话给他,说着说着哭了。他在电话那头沉默很久,然后说:“知道开车最怕什么吗?不是陡坡,是平路上打瞌睡。你现在就是打了个盹,醒过来,路还在脚下。”

这话不像他能说出来的。后来妈说,哥为了鼓励我,专门在网上看励志文章,还做了笔记。

我突然明白,哥不是放弃了梦想,而是把梦想换了个形式,种在了我身上。他每天开着货车在县城里转,路线固定,风景不变,可他从不抱怨。他说:“每踩一次油门,都是离你的大学近一点。”

这就是我哥。他没读过大学,却是我最重要的人生导师;他没出过远门,却为我铺好了看世界的路。他的牺牲不是悲情的,而是平静的,像他开车经过的那些晨昏,平常却坚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