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与书的故事
Editor:Mark| Time:2025-09-30高二开学前,家里进行了一次大扫除。母亲从储藏室拖出一个纸箱,拍了拍上面的灰:“这些还要吗?”
箱子里是我初中时最爱的一套《哈利·波特》,封面已经卷边,书页泛黄,有几本还用透明胶带粘着撕裂的痕迹。我拿起《魔法石》,翻开第一页,看见密密麻麻的铅笔——那是我十三岁时的笔迹,在“家住女贞路4号的德思礼夫妇总是得意地说他们是非常规矩的人家”这句话旁边,我写道:“开头真无聊。”
手指抚过那些稚嫩的迹,我忍不住笑了。
初一时,语文老师要求我们做批注,我把它当成任务。在《密室》第57页,我在“恐惧本身”旁边写道:“老师说要分析修辞手法,这里用了反复吗?”在《阿兹卡班的囚徒》里,我在卢平教授的话“我们恐惧的只是恐惧本身”下面画线,批注:“这句好像很有道理,但我不太懂。”
那时的我,把书当成需要攻克的堡垒,每一页都要留下“到此一游”的标记。
初二那年冬天,我得了重感冒,请假在家。实在无聊,我又拿起这套书。那天下午,阳光斜照进房间,我读到小天狼星死去的那一章。没有任何任务,没有要分析的修辞手法,我就那样读着,直到眼泪滴在书页上,晕开了“伤风已经不见了”那几个。
从那以后,批注开始变了。在《混血王子》的扉页,我写道:“斯内普到底是好人还是坏人?”在《死亡圣器》最后,我在“伤疤已经十九年没有疼过了”旁边写下:“一切都结束了,像做了一个很长的梦。”
这些批注不再是为了完成任务,而是我真的在想,在困惑,在感动。
翻到《火焰杯》的最后一章,我愣住了。那一页的空白处,我用钢笔重重地写着一行,墨水有些晕开,像是被水滴过:“如果我有勇气像哈利一样该多好。”
我完全忘记了写过这句话。努力回想,才记起那是初二结束的暑假,我最好的朋友要转学去外地,我们因为一点小事吵架,谁都不肯先道歉。她走的那天,我在房间里读到这里,想到哈利即使害怕也要面对伏地魔的勇气,而我连说一句“对不起”的勇气都没有。
后来我给她打了电话,我们在电话里哭了很久。和好了,但距离终究让友谊慢慢变淡。
现在,我十七岁了,这些书在箱子里沉睡了三年。重新翻阅,像是在读另一本书——书里是哈利的故事,书外是我自己的成长史。那些铅笔的、钢笔的迹,从工整到潦草再到稍微成熟,记录着一个少年如何通过书中的世界,慢慢认识自己。
我把书一本本放回箱子,只留下《魔法石》。母亲问:“其他的不要了?”
“都要。”我说,“只是先收起来。”
我知道,这些书早已不是简单的纸张和文。它们是我某个夏天的午后,是我某次深夜的哭泣,是我成长路上留下的足迹。在那些密密麻麻的批注里,藏着一个少年最真实的困惑、勇气和蜕变。
而我和书的故事,还在继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