放学回家，妈妈正在厨房揉面。面粉像雪花一样落在盆里，她的手在面粉中来回搓动，发出沙沙的声音。我放下书包，趴在厨房门口看她。

妈妈的手背有几道细细的裂口，像干涸的土地。指甲剪得短短的，指关节有些粗大。她用力揉着面团，手臂微微发抖，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。

“站着干什么？快写作业去。”她头也不抬地说。我磨蹭着不走，看她把面团翻来覆去地揉。那双手在白色的面团里钻进钻出，像两条灵活的鱼。

记得去年冬天，我发烧躺在床上。妈妈用这双手一遍遍给我擦额头，手心凉凉的，像薄荷叶。半夜醒来，她还坐在床边，手轻轻拍着我的背。那时她的手很软，拍在背上像羽毛拂过。

可是现在，这双手变得粗糙了。揉面的时候，我看见她皱了下眉，可能手上裂口又疼了。面粉沾在她的手腕上，像戴了一副白手套。

“妈，你手疼吗？”我问。她愣了一下，随即笑了：“傻孩子，揉面哪有不手疼的？快去写作业，一会儿烙饼给你吃。”

面团在她手里变换形状，渐渐变得光滑圆润。她的手印深深浅浅地留在面团上，像某种特殊的印记。厨房里飘起面粉的香味，还有妈妈手上淡淡的香皂味。

晚饭时，我咬了一口烙饼，外脆里软，正是我最爱吃的味道。抬头看见妈妈正在搓手上的面渣，那些裂口在灯光下更加明显了。

我突然明白，妈妈的手为什么会变成这样。它们像两只不知疲倦的鸟，每天都在忙碌——揉面、洗衣、擦桌子、检查作业。正是这双粗糙的手，揉出了香喷喷的烙饼，撑起了我们温暖的家。

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，厨房的灯光把妈妈的影子拉得很长。那双带着裂口的手还在忙碌着，收拾碗筷，擦洗灶台。而我知道，明天早晨，这双手又会早早地开始忙碌，为我准备热腾腾的早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