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假的一个早晨，妈妈让我去楼下小卖部买酱油。我攥着钱，踩着厚厚的积雪往小区门口走。路边有个堆了一半的雪人，胡萝卜鼻子歪在一边，像是做了个鬼脸。

快到小卖部门口时，我看见张爷爷正在扫雪。他是我们小区的清洁工，每天都很早起来工作。我正要打招呼，突然脚下一滑，整个人向前扑去。手里的钱像只白蝴蝶，飘飘悠悠落进了路边的雪堆里。

我慌忙爬起来，跪在雪地里用手扒拉。可是雪太厚了，那十元钱就像故意躲着我，怎么找都找不到。我的手套很快湿透了，手指冻得通红。

"找什么呢？"张爷爷走过来问。他的眉毛上结了一层白霜。

"钱丢了……"我带着哭腔说，"买酱油的钱。"

张爷爷什么也没说，把扫帚靠在一边，蹲下身来帮我找。他那双粗糙的手在雪里仔细地摸着，动作很慢却很认真。过了一会儿，他抬起头："是不是这张？"他手里捏着的，正是我那皱巴巴的十元钱。

我高兴地接过来，连声道谢。张爷爷只是笑了笑，又拿起扫帚继续扫雪。我买完酱油回来时，看见他还在那里一下一下地扫着，身后是一条干净的小路。

那天晚上吃饭时，妈妈做的菜特别香。我忽然想起张爷爷的手，那双在雪地里帮我找钱的手，一定很冷很冷。这个寒假，我记住了雪人的鬼脸，记住了丢钱的慌张，更记住了那双冻红的手和那条扫干净的小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