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爱我的祖国

Editor:Mark| Time:2025-09-28

那年夏天,村里要修一条新路,推土机开进来的那天,全村人都跑去看热闹。

推土机轰隆隆地响着,像一头喘着粗气的铁兽。它张开巨大的铲斗,对着村口那片老墙用力一推。墙塌了,扬起一片黄色的尘土。尘土散去后,人们惊讶地发现墙根底下埋着东西——是太爷爷的墓碑。

太爷爷是民国三十七年走的,那时新中国还没成立。他的墓碑就这样在墙根下静静躺了七十多年,像一粒被遗忘的种子。

爷爷颤巍巍地走上前,用袖子一遍遍擦拭碑上的泥土。他的手很粗糙,像老树的皮。他擦得很慢,仿佛每一下都在擦拭一段被尘封的岁月。

“爹,”爷爷轻声说,“新路要从这儿过,得请您挪个地方了。”

迁坟那天,家里人都来了。工人们小心地挖开泥土,起出棺木。令人惊讶的是,棺木已经腐烂,里面却整整齐齐地码着几样东西:一本泛黄的《共产党宣言》,一把生锈的剪刀,还有一卷用油布包着的图纸。

爸爸告诉我,太爷爷年轻时在城里学手艺,是个裁缝。可他剪的不是普通的衣裳——那些图纸上,画的是根据地的军服样式,是他偷偷为山里游击队设计的。那把剪刀,剪开过无数块布匹,也剪开了旧时代的黑暗。

“你太爷爷常说,”爷爷回忆道,“做衣服要量体裁衣,搞革命要实事求是。他这辈子最骄傲的,不是手艺多好,而是用这门手艺为新中国出了力。”

我们重新安葬了太爷爷,把他的遗物也一起埋了进去。新坟就在新路旁边,面朝东方。每天清晨,第一缕阳光会先照在墓碑上。

现在,我每天上学都走这条新路。路面平整宽阔,路边种上了梧桐树。春天来了,梧桐发出新芽,嫩绿嫩绿的。走在路上,我能听见学校传来的读书声,能看见远处新建的厂房。

有时候我会想,太爷爷如果能看到今天,会说什么呢?他大概会眯起眼睛,掏出尺子量量这条路,然后点点头说:“这路修得正,像咱们中国人现在的腰板。”

这条路,连接着村子和外面的世界,也连接着过去和现在。太爷爷用他的剪刀参与了一场革命,爸爸用他的双手建设着家乡,而我,正走在这条他们用生命和汗水铺就的路上,走向更远的地方。

这条路不长,从村口到村尾不过三里。这条路也很长,从1949年走到今天,还将走向更远的未来。每一步,都踩在祖国坚实的土地上;每一程,都写满普通人的热爱与坚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