除夕夜

Editor:Mark| Time:2025-09-28

电视里正放着春晚,小品演员抖了个包袱,客厅传来爸妈的笑声。我坐在书桌前,面前的物理题像一团乱麻。还有四个月就要中考了,连除夕夜也成了普通的学习日。

“丫头,出来包饺子!”妈妈在厨房喊。我应了一声,笔却没停。直到爸爸推门进来:“休息会儿,劳逸结合。”

厨房里,妈妈已经和好了面。爸爸擀皮,我和妈妈包。我捏的饺子总是站不稳,歪歪扭扭地趴着。妈妈的手像变魔术,一捏就是一个胖乎乎的元宝。电视里传来倒计时的声音,主持人正带着全场喊“十、九、八……”

突然,灯灭了。整个小区陷入黑暗。停电了。

妈妈摸索着找出蜡烛,爸爸点亮它。烛光在墙上投下我们晃动的影子,厨房突然变得陌生又熟悉。没有电视的嘈杂,没有灯光的刺眼,只有蜡烛轻微的噼啪声。

“我小时候,”爸爸突然说,“经常停电。你奶奶就点煤油灯,我们在灯下守岁。”妈妈接过话:“那时候没有春晚,我们就听你外公讲故事。”

烛光里,我看见爸爸眼角有了细纹,妈妈的白发格外明显。他们也曾是孩子,在另一个除夕夜里等待长大。而现在,他们成了为孩子守夜的大人。

电来了。灯光重新亮起,电视恢复喧闹。饺子下锅了,在沸水里翻滚。我忽然明白,有些东西从未改变——就像饺子总要包得严实才不会漏馅,就像无论有没有电,家人都要围坐在一起,完成这个古老的仪式。

零点钟声敲响时,我咬到了包着硬币的饺子。妈妈比自己吃到还开心:“好兆头!我闺女一定能考上好高中。”

窗外的烟花此起彼伏,把夜空照得亮如白昼。我看着爸妈被烟花映亮的脸,想起刚才烛光里的他们。原来除夕夜的真正意义,不是热闹,不是仪式,而是让奔波了一年的人有机会停下来,看看彼此的模样,确认我们还在一起。

这个停电的片刻,比任何璀璨的烟花都更亮地照进了我的心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