去年暑假，爸爸带我回老家看海。路上，我兴奋地讲着记忆里的画面：蓝得像宝石的海水，沙滩上随处可见的白色贝壳，还有退潮后石头缝里躲藏的小螃蟹。

可真正站在海边时，我愣住了。

海水不是蓝的，是浑浊的灰绿色。沙滩上铺着的不是贝壳，而是塑料袋、饮料瓶和废弃的渔网。空气中飘来的不是咸咸的海风，而是一股若有若无的腥臭味。

我蹲下来，看着海浪一次次冲上岸，带来的不是贝壳，而是更多的塑料碎片。一个白色的塑料袋被冲到我脚边，像只垂死的水母。

堂哥划着小船带我们出海。船行到以前能看见珊瑚的地方，现在只有几根枯树枝般的珊瑚骨架，灰白色的，毫无生气。堂哥说，这两年岸边建了工厂，海水就慢慢变了。鱼少了，珊瑚死了，连沙滩都变窄了。

“以前这时候，我们该来捡海胆了。”堂哥指着一片礁石，“现在什么都没有。”

返航时，我看见几个小孩在沙滩上玩。他们不是在捡贝壳，而是在捡垃圾，把塑料瓶一个个装进麻袋。带头的女孩说，他们是附近小学的“护海小队”。

第二天清晨，我又来到海边。潮水退去，露出大片的沙滩。那个“护海小队”又来了，这次人更多。我也加入他们，弯下腰，捡起一个个塑料瓶、泡沫碎片。

一个老人坐在礁石上钓鱼，整个上午只钓到两条小鱼。他看看我们的麻袋，摇摇头：“捡不完的，明天潮水又会带来新的。”

但那个带队的女孩说：“能捡一点是一点。要是大家都不捡，沙滩早就被埋掉了。”

太阳升高时，我们已经捡了七八个麻袋的垃圾。虽然沙滩远没有恢复记忆中的样子，但至少我们走过的地方，露出了原本的金黄色。

离开老家前，我又去了一次海边。夕阳下，海水依然不是记忆中的湛蓝，但看着那片刚刚被清理过的沙滩，我突然明白：海可能回不到从前了，但如果我们现在开始做点什么，也许能留住它最后的美。

回城的车上，爸爸说，他小时候的海更蓝，鱼更多。我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风景，想起那些在烈日下捡垃圾的孩子。保护环境不是要让一切回到过去，而是不让它变得更糟。就像那个女孩说的，能救一点是一点。

那片海变了，但也许，我们也能让它变回来，哪怕很慢很慢。